当前位置: 首页 / 原创车评

关于我之朝花夕拾—写给三哥的信2018
分享到:Share on FacebookShare on Google+Tweet about this on TwitterShare on LinkedIn

关于我之朝花夕拾写给三哥的信2018

作者:邵青 《澳洲汽车杂志》

640

又是一年,好快,三哥。别说一年,29年还不是眨眼的功夫。

最近总是想起生与死的话题,我很好奇死会是个怎样的情形。三哥,我不怕死,怕的是死了以后真的就变成一缕青烟随风飘逝,不知飘去何方会遇到谁?能不能像传说中那样,死了——便可以和从前那些挚爱亲朋在另一个世界重遇,那真是种千金不换的幸运,不知道将来的我会不会有这样的幸运?但愿可以,你说呢,三哥?否则,那还真不如继续活着,哪怕是苟活,至少可以与你,与那些已经逝去或是失散了的人们在不知某日的梦中不期而遇。

怎么又这么伤感?咱们还是老规矩,今天什么都不干,就听我跟你唠叨,就好像那时胡同里整天家长里短咋咋呼呼的大妈们,柴米油盐,是是非非。。。这些为当年的你当年的我所不屑的,今天一股脑都拿出来,怎么样?话说回来,咱也都是中年人了,也到了该絮絮叨叨的年纪。

记得去年跟你说如今的年轻人已经不写信了,事到如今电话都少了,其实不只年轻人,几乎所有中国人整天就捧个手机低头摆弄,迎面过来弄不好就撞上,时不时还把那玩意儿斜刺里贴到嘴边说上几句,有时候声儿还挺大,在公共场合,弄得谁都能听见。那场面说实话挺滑稽的,像个白痴,可这些人说得还都挺起劲,旁若无人。如今这帮人,什么都有,就是没皮没脸,根本也不要脸,没治没治的。

话到这儿,我又忍不住要发牢骚。现在回头看,你走的这29年,以前的好东西基本都没了,剩下的,和新生的,净是些不着调的。很多从咱那会儿过来的人,也都变了,印象里挺好的那些人,如今见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你说这是怎么了三哥?这世道怎么越来越操蛋啊?可转念再想,越是这样的世道,咱这份情就越珍贵越要珍惜,就像小时候敝帚自珍的那点小玩意儿,掖着藏着生怕弄丢了弄坏了,你说对吗?关于我

 

世道不靠谱,可那会儿的姑娘是真靠谱,一个个儿也都人到中年甚至都奔五了,从前脸上的红晕成了风霜,那些饱满丰腴的年轻的身体要么成了粗壮的水桶要么干瘪得像咱院子里的老丝瓜,可她们念旧、仗义,侠肝义胆、说一不二,能遇见她们,是我们此生之幸。每每想到李建秀,我就想,要是你没走,你们一定会在一起,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对儿。然后会有片刻的怨恨,恨这世道,恨这群人,是他们让那些曾经的善良曾经的温情曾经彼此的关爱飞灰湮灭荡然无存。我离开了,李建秀也离开了,可三哥你永远永远地停留在生命的18岁,18岁的北京,只留下定格了的许许多多童年时的画面在我20岁,30岁,40岁的心中反复出现,让我只能如此这般对着空气和想象中眼前的你,只言片语不知所云。。。有时活着,或许比死了更残酷。

上次见到李建秀是去年秋天,儿子上大学,她也就闲下来了,经常回北京看看。本来说好一起去看你,可临了还是没去,可能是不想太伤感吧。每次见到,她总会跟我说起那时候胡同口丁字路把角儿那棵老树,说你每天下午都会在她回家路过时从那棵树后追上来跟着她,有一搭没一搭说上几句也不知道什么没头没脑的傻话一直到她进了院子门,每天都是这样从来没变过。。。每次她说起这些,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笑意和若隐若现的红晕,仿佛回到18岁夏日那些伴着蝉鸣闷热而慵懒的午后和轻风拂面彩霞漫天的黄昏,那些日子从未走远,那些甜甜的记忆会永远印在心头,任由流年似水,永志不忘。

 

说点高兴的吧,三哥,这不世界杯眼看又要开始了。足球,足球是陪你兄弟一辈子的好东西,所以三哥还是要谢谢你,是你手把手领我走进足球的世界,让我可以拥有如此这样一个贯穿一生不离不弃的挚友,就好像你我,即使不在身边,亦能灵犀相通。

还记得吗?85年是你带我在工体现场亲历国家队折戟沉沙5.1986年是你带我第一次看世界杯并认识了丹麦双星埃尔克耶尔和劳德鲁普,认识了韩国人许丁茂和金铸城,认识了那会儿还打盯人的马特乌斯和一脸冷峻的舒马赫,认识了巴西双边翼儒尼奥尔和尤尔金霍,认识了后来令我如痴如醉的关于足球的许许多多。

关于我 1

三哥,足球也变了,你走以后没多久足球比赛赢一场变三分了(之前为两分),86世界杯小组赛两平一负积两分就出线的事情后来成了天方夜谭(那会儿世界杯决赛阶段参赛队是24支,分六组,其中四个小组第三可以晋级下一轮),参赛队伍也越来越多,据说以后要凑出48支球队打世界杯,你想想,如今什么巴拿马、冰岛、秘鲁这些队都进去了,还能一如过往那样好看吗?

我每年都回北京,有时候要回几次,可还是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遥远,在那些北京外地人眼里我成了异乡人,他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外地人。看看这些来自北京远郊区县,抑或河北甚至东北的人们,我觉得很可笑,真的,这片曾令我魂牵梦萦的故土早已不是我的家,但三哥,这其实不打紧,因为儿时的那个家,那个有你有我有马大妈有李建秀的北京,早就真真切切地刻在我心里,无论何年何月天涯海角。

三哥,老话说高山流水觅知音,我是多幸运呀,小小年纪便觅得如你这般的兄长与知己,童年时伴我成长,年长时更相伴我灵魂周遭,有朝一日,我们定会在另一个世界重逢,重温过往。

 

邵青含着泪带着笑草草写于20185月末

 

网站导航